第1章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
隔壁那张快散架的破木床,又开始了它不知疲倦的演奏。
徐兰把头埋进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可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,还是往她脑子里钻。
女人的轻喘,男人粗重的呼吸,还有床板不堪重负的呻吟,交织成一首让她羞愤欲绝的曲子。
“死老婆子……你轻点……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……”
“就喜欢你这壮实的样儿……比俺家那死鬼强多了……”
“你说你那儿媳妇不会醒了吧……”
“怕个球,她个不下蛋的闷葫芦,听见也不敢吭声!”
自从公公三年前瘫在床上,婆婆就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,隔三差五就从村里勾搭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家过夜。
一开始还知道避着点人,现在倒好,公公前脚刚咽气不到一个月,她后脚就敢把人带到家里来,就在公公睡过的那张床上,翻云覆雨!
小姑子脸皮薄,受不了这动静,早就躲出去了。
小叔子上学住校也不经常回来。
只有她,徐兰,是这个家的“长媳”,无处可去,只能夜夜煎熬。
她的房间和婆婆的屋子,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小土墙,什么都挡不住。
她一个守了三年寡的年轻女人,听着这些,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,烧得她口干舌燥,浑身难受。
“咣当!”
徐兰再也忍不住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,抄起手电筒就往外走。
今晚的月亮躲在云层里,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窄窄的田埂上晃动,两旁是比人还高的高粱地,风一吹,沙沙作响,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
徐兰从小胆子就小,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脚步不由得加快。
……
瓜地在河滩边上,是她今年最大的指望。
为了供小叔子上学,她硬是跟婆婆张桂芬要来了这两亩没人要的沙地。
张桂芬当时啐了她一口:
“你个不下蛋的鸡,还管起我儿子的事了?行啊,你要种,你种!我倒要看看你能种出个什么金元宝来!”
徐兰没吭声,只是默默地去村里请教种瓜的老把式。
拾粪、育苗、压蔓……别人都笑她傻,嫁过来丈夫就没了,还留在这当牛做马,不是缺心眼是啥?
徐兰把所有闲话都当成耳旁风。
她没上过学,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读书,现在供小叔子读书,也算是圆了她自己的梦。
地里的活累人,但也实在。
你下多少力,它就给你多少回报。
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瓜娃子,她心里多少有点慰藉。
瓜棚是临时搭的,里面有个简易的木板床。
徐兰把外套铺上,和衣躺下。
七月的天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没一会儿,汗水就浸湿了后背的粗布褂子。
蚊子嗡嗡地在耳边叫唤,她不敢脱衣服,怕万一有啥事,跑都来不及。
她只是把褂子的下摆往上撩了撩,露出肚子纳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劳累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扛不住,沉沉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,她感觉胸口闷得发慌,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,喘不过气。
徐兰一个激灵,醒了。
压在她身上的哪里是石头,分明是一个男人的身体!
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,带着浓重的汗味和旱烟的呛人气味。
“啊——”
她想尖叫,嘴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。
那手掌像烙铁,烫得她脸颊生疼。
恐惧让她全身都僵住了,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悲鸣。
“别怕……”
男人压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痛苦,“俺轻点……”
黑暗中,男人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,所到之处,激起一片战栗。
徐兰拼命挣扎,可她的力气在这样一个壮硕的男人面前,和一只小鸡没什么区别。
羞辱和绝望一齐涌上心头,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眼角滑进鬓角。
在这个荒郊野外的瓜棚里,她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手电筒不知何时已经灭了,四周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她能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,那陌生又充满侵略性的反应让她彻底崩溃,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溢出。
男人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,粗重的喘息和她细碎的抽泣混在一起,盖过了地里的所有虫鸣。
他的手,摸索着解开了她的裤腰带……
徐兰放弃了挣扎,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这该死的命,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过一天?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彻底撕碎的时候,男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“俺稀罕你……真的……稀罕你……”
那声音沙哑、颤抖,充满了无尽的挣扎。
这个声音……好熟悉……
徐兰混沌的脑子里,一道电光划过。
可还没等她想清楚,就感觉男人的动作在最后一步,硬生生停住了。
(纯年代乡村生活、家长里短,剧情微虐,宝子们看到10章剧情起飞~)
第2章
这声音太熟悉了!
可徐兰的脑子像是被一团浆糊塞满,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是谁。
她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男人的动作僵在半空,能听到他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喘气声。
过了许久,他才从她身上下来。
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徐兰感觉到男人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,笨拙地帮她拉好衣襟,一颗一颗地扣上纽扣。
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扣不准。
最后,他又摸索着帮她系好了裤腰带。
整个过程,他一言不发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俺走了。”
丢下这三个字,他的脚步踉跄着冲出瓜棚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听着脚步声远去,徐兰猛地翻过身,蹲在破木床上,再也压抑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老天爷啊,你到底要怎么折磨我才算完?
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!
三年前,她为了给不争气的大哥换个媳妇,嫁给了素未谋面的李健。
大哥那头倒是儿女双全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可她呢?
新婚夜,丈夫李健就离奇失踪,有人说他是落水死了,还有人说他是跟自己相好私奔了,总之连她的手指头都还没碰一下。
从此,她就成了十里八乡最大的笑话。
村里人都说她命硬,克父母,现在又克跑了丈夫,是个不祥之人。
这三年来,她承受的不仅仅是繁重的劳作,更是精神上的无尽折磨。
婶子劝她:“兰子啊,这就是命,别胡思乱想了,认命吧。”
可她怎么认?
她才二十出头啊!
每天天不亮就起,天黑透了才收工,家里地里的活儿,婆婆张桂芬全推给她。
做得好是应该的,稍有差池就是一顿指桑骂槐的臭骂。
这样的日子,不是人过的。
她也幻想过李健哪天能回来,就算他不待见自己,只要有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在,她也能在村里抬起头做人。
胸口随着哭声剧烈地起伏,被男人揉捏过的地方隐隐作痛。
那个熟悉的声音,到底是谁?
猛然间,一个人的脸孔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。
徐兰的哭声戛然而止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是他?
刘振山?
这怎么可能!
她用力的摇头,不敢相信。
可那声音,那身高,那股子旱烟味……分明就是他!
刘振山就住在她家隔壁,是村里的民兵队长,也是个有名的石匠。
他当过兵,人长得高大壮实,国字脸,一身疙瘩肉,是村里数得着的排场汉子。
按说这样的条件,不愁娶不上媳妇。
可他眼光高,挑来挑去,硬是把自己拖成了三十多岁的老光棍。
刘振山表面看着不好接近,总是一副冷硬的表情,但村里人都知道,他是个热心肠的实在人。
自从公公李老憨病倒后,这三年来,都是他在帮衬着这个家。
犁地、盖房、修墙……只要喊一声,他从不推辞。
徐兰一直很尊敬他,把他当成亲人,当成一个值得信赖的长辈。
每次见面,都怯生生地喊他一声“振山叔”。
而他,也总是淡淡地“嗯”一声,再没有多余的话。
她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,借着屋里漏出的微光,好像是看见刘振山一个人蹲在墙根下抽烟,手里的烟头一明一暗。
她当时心里烦乱,没敢打招呼,低着头就过去了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他跟着自己过来的?
徐兰打了个冷战,赶紧摸到手电筒打开。
光亮驱散了些许恐惧。
她颤抖着手,扯开自己的衣领,雪白的肌肤上,赫然印着几块青紫色的痕迹。
铁证如山。
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他给玷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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